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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領導權之性質及其確立後導致偷懶行為的原因”   2000/04/27 徐志強
 

近來在網上看到了前學生會主席吳志軒製作的學生會老鬼網頁。真是非常的好。心堜艙M想貢獻點什麼。想來想去,唯有嘗試寫一篇文章罷!
 

寫什麼好呢?有人的地方便會有協調的問題。好!不如試寫各學會(尤其是學生會)的大死穴------偷懶、虛報成果等行為罷。
 

這不是一個容易寫的題目!無始已來,人已經在各式各樣的群體中做出種種偷懶的行為,不限年齡、性別、國籍…。要在道德上作出批評倒容易,說什麼人是自私的動物、懶惰是人的劣根性、學生一屇不如一屇;或者年青人被父母溺愛,驕生慣養,不懂如何負責任…等等。但對實際解決問題卻一籌莫展,誠非所幸也。
 

不如我先告訴大家一個真實的故事罷。
 

記得以前在母校的日子,我擔任過科學學會(現在應已沒有了)的副主席。而科學學會下面有幾個屬會,好像是物理、化學、生物…。當時的指導老師是 容爾修副校長,而化學學會則由我一個同班同學擔任。理論上,整個領導架構是:
 

      指導老師 --->  科學學會主席 ---> 各屬會主席 ---> 服務各屬會會員
 

而我的同學當上化學學會的主席,一年之內只做了兩個活動:
 

第一個是在演講室播放了一次教育錄像帶,他主要的工作是到老師處借來了錄像帶,然後到演講室去播放。其間他更離開了演講室,錄像帶在沒有人看管下繼續播放,同學們(據說有四個人)在演講室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第二個是學校開放日擺攤位。
 

此人的做法看在老師眼堙A當然不能容許,於是把我這個理論上的「上司」召見,叫我監察這人,不可讓他繼續這樣下去。我當時無奈地回答副校長我辦不到。當時當然被副校長教訓鼓勵一番。但是,大家倒不如猜猜我為何辦不到呢?
 

不是因為我不去監察,不作報告;而是沒人理會我這個科學學會副會長的監察。因為這人真的找不到原因為何要理會我的監察。
 

於是我被架空了。為何我這個副會長會被架空呢?
 

沒有人會知道的。因為一年復一年,當會長的人總會被人架空。就好像詛咒一樣驅之不去,令到每年想當會長的人未上任便已被先打一百大板,心媮`放了一塊大石;上任後,學會的運作全面受阻,做事的人不知去了哪兒?最後,做領袖的人意興欄柵,希望早點「收皮」。我們真是個失敗且無奈的「領袖」。
 

需知道一個領導的結構並不是亂造出來的,當中老早已蘊含著運作成功與否的因子。作為領導人,我們先要明白領導權何來?然後才可明白領導結構的運作及判斷成功與否。當然,如果你覺得你的領導地位是來自你「樣好」、「talk得」、「有經驗」、「有料到」、「醒目仔」「有領袖魅力」、「俾人睇起」、「有錢」、「行運」、「排隊都應該排到你」…等等的話,那麼我覺得你已經非常之OK,因為你會否被架空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透過當上「領袖」之位而自以為證實了自己的存在和實力。
 

但我相信總會有人想知道為什麼自己不能把領導人的角色扮演好罷?有此一個疑問在心,才有希望成為一個真正的領袖。
 

要明白領導權何來,首先我們要問: 為何兩個人會走在一起,合作辦事?那是因為有共同工作或學習環境嗎?例如:大家都在湊巧在同一公司或學校?抑或有共同目標嗎?例如:宗教、政治、攪好學生會?或者是大家有共同特徵嗎?例如:在外國唐人街堛漱什磥H?其實這些都不是合理的答案。因為它們都不能解釋為何兩個人既然已經走在一起,但仍不合作辦事,或者合作後出現偷懶、欺瞞卸責等等。若果單單說偷懶是因為人的自私劣根性也是不能解決問題的。因為除了聖人之外,相信沒有人是沒有劣根性的。
 

然而合作的基礎,必定因為兩個人加在一起的力量比兩個人各自去做更好。合作使每個人都會得益。如果我們對世情完全通達,合作的過程和結果完全可於事前確知,則兩人之中由何人領導是不重要的。所有有利的合作機會必然會被成就而亦可各司其職,各得其果。
 

但如果兩人加在一起的力量為一未知數的話,在現實之中則須要有機制去估計合作的最大潛力,以及其後要協調、分配工作、監察、確認和分享成果。其中一個常用的機制便是確立領袖。跟著的便是我們原先的問題: 為何二人中會有人擁有指導另外一人的權力?換句話說,為何會有人願意在另一人的指導、監察、分配工作、協調下進行合作?
 

答案是兩人心中皆有底線,各自衡量自己由合作所得的最大成果,若果對方開出的合作條件赫然高於自己心中的底線,則除成就合作外,指導權亦歸對方擁有,領袖便由此確立。
 

袁天凡先生之所以會甘心在 盈科 李澤楷先生之下工作亦因如此。(到底你們知不知道邊個係 袁天凡?睇下 張五常教授本 憑欄集喇!當然,現在盈科是不值一提的。)
 

由此可知,領袖或領導權的確立是和指導合作能力以至得到成果息息相關。若果領袖不能為其他人帶來超越他們心目中底線的收獲,大家便會因此無用之人(此人可以是蠢人一名,或者是醒目之人不過無用武之地)而蒙損!一般情況下,領導權將變得形同虛設。所謂的領袖亦會變得無人理會,以至無助,而最後會無奈而死…(即是俾人架空!)。
 

我這個科學學會副主席之所以形同虛設,皆因我根本沒有機會去發揮指導合作能力以至得到成果,而不是缺乏監察的結果。幾個屬會各自為政,根本不是合作的關係!而所謂的科學學會根本不是屬會之間因為想合作而得出的協調機構。試問由天(安門)跌下來的領導權,又怎會這麼巧合可以指導合作以至得到成果呢?所謂的監察毫無目標可言,我不被架空才怪。
 

若不是以公平分享工作成果為依歸,單獨講求監察來防止偷懶又有何用?反正當會長的人是不會因為一年的活動太少,或者做得差而被革職的。這些人怎會不架空我這個科學學會副主席?需知道領袖去監察工作是想確保大家分享成果時是公平、公正和實至名歸,當中沒有人混水摸魚。要無用之人(即是我)監察其他組員(那個化學學會主席)去做一些與分享工作成果無關的事。此話怎說?
 

後來學校把科學學會取消了。相信是 容sir親自操刀的結果。好!
 

不過,學會的運作並沒有因為學校的一、兩次改革而有根本性的改善。近來聽聞母校的中六同學喜歡以「分餅仔」的形式去分配各會社的各職位。分到最後,哪個人未有分到的便可能會去做學生會主席和副主席。若果沒有人去做主席的話,有人提出索性由校長把領導權來個「天(安門)跌下來」,看哪個好運接到繡球。如此懂得政治協商「分餅仔」,難怪外人把母校說成政治家搖籃了。
 

在概念上,我實在看不出「分餅仔」和靠「靚仔」而得到領導權有何分別。這些「靚仔」怎可能不被架空呢?對會社的其他工作人員沒有任何會分享到工作成果的承諾,怎可能不被架空呢?莫非真是識得「指人做 野」的人便叫做領袖嗎?
 

真奇怪!既然做領袖這麼容易被下屬架空,為何會仍有這麼多人去爭取當上領袖?(我這個做化學學會主席的同學當然被架空。但他是非常之樂意被架空的,奇怪!)莫非在確立領導權之後有什麼利益不成?若果由無用之人做領袖是一種損人(令下屬蒙損)而不利己(自己被下屬遺棄)的行為,為何仍有那麼多無用之人想去做領袖的?
 

換句話說,即是:既然明知做領袖會辛苦得要死 (被架空可能是被人埋怨無arrange好工作程序、下屬玩失蹤…等等),怎會還有人肯去做?
 

答案是,這些所謂「領袖」根本不會把自己做得累死!他們的目的只是希望從合作的人(或下屬)身上搾得好處。
 

此話怎講?且聽我慢慢道來。
 

在爭取領導權的時候,人們往往會因為對方無知而開出不能兌現的空頭支票使對方以為將會有豐厚的成果。經過艱辛的討價還價之後,當這些人得到領導權的時候,兌現自己所許下的承諾與否已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這些取得領導權的人將遊戲規則隨自己的意向重新釐定來搾取好處。
 

大家都知道學生會是由選舉而來的。來競選大會上,動聽的說話滿天飛。但有幾多諾言會被實現?其實,這些人的目的可能並非為同學服務。你不信嗎?最近,我便聽聞到一件奇怪(其實是我少見多怪)的事:有一屇學生會的主席改動了憲章,在executive committee內增設了一兩個沒相干的職位給自己的女朋友和同班同學。而Ad hoc committee 開完一個又開一個來招呼自己人的需求。此為領袖之一樂也。
 

此外,各會社也有這現象:低年級及非親信的同學有的被投閒置散,沒有被適當地被培養;有的則被派往要被追究的位置,為主席的「親信」擋煞…。正所謂:有事有人啃,有功自己分。盡顯階級之尊貴。此為領袖之二樂也。
 

在會議上,盡顯自己的領袖風範(其實是自我澎漲),把工作分配給各人(其實是自己一件事都不用做),之後煞有其事去監察下屬的表現,在檢討會議上追究責任(其實是推卸自己的責任)…。到任滿後便挾著主席、會長…等等的銜頭出去「招搖撞騙」。反正在會社媟窾|長,有沒有做出成績全憑自己釐定。這些人可以把標準定得很低,便很容易哄托出成功的假象來。這種可以幾乎不需要做任何事而得出「美滿」的成果來,領袖之樂,此為最也。但這些人可以拿出什麼來分享給下屬嗎?下屬架空「領袖」,又可以怪得了誰?
 

我想,要對付他們這種可以不幹什麼便得到主席的銜頭的問題,指導老師或許可以起到撥亂返正的作用。
 

這個現象並不是學生會獨有,小至一個學校的學會,大至國家政府,甚至聯合國組織也有出現。這是一個現實的問題,當「領袖」的過癮之處,簡直妙不可言,不得不叫以後有志攪好會社團體、甚至國家的人好好深思。
 

其實,如此待遇,下屬們是不可能永遠被蒙蔽的。這些下屬雖不會輕舉妄動要離開會社,但卻會想盡辦法去保護自己,諸如偷懶、虛報成果等等行為便會出現。而有價值的工作時間和精力便如此這般地去如黃鶴了。更嚴重的是若果擁有領導權的人咄咄迫人的話,受指導者或會索性完全放棄工作來保護自己的勞動力不被壓搾。於是這些領袖即時被架空,想起來也有點應有此報的味度。
 

學生會及會社變成「(派)街坊會」,不斷製造「被架空」的職位,對同學到底有何益處?當學會的幹事架空主席的時候,誰會是最後的贏家?抑或全部都是輸家?到底有沒有人想過當學生會及各會社變成「(派)街坊會」後,你眼望我眼,什麼也幹不出來的局面一旦形成,會否直到永遠,跟著便「阿門」呢?
 

我記得古代有所謂「君權天授」的講法,皇帝自稱為「天子」。我想這和說自己「俾天睇起」而當領袖沒有分別。他們以為天下盡皆擁有,自己的才幹反而不甚了了,喜歡隨便封贈些什麼來「派街坊」,黃馬褂(皇帝的親信)充塞朝庭。所以大部份歷史上的皇帝都是被臣子架空的東西。臣子架空皇帝後,當然是盡量「掠水」,甚至自己做皇帝。如此,就算有十個 包公 都「頂唔住」。最後,這些無能皇帝不是「收皮」便是「等死」。而 包公 之流通常都會被人害死的。由此看來,儒家想用人倫綱常的道德來阻止皇帝被架空,似乎是註定失敗了。換句話說,用道德去阻止領袖被架空是不得要領的。
 

一直以來,我們以領袖自居的人都著眼於以道德去批評下屬辦事不力、偷懶卸責等,又想盡懲罰辦法。我們都說要訓練下屬「幫得手」。也許我們都應該撫心自問,到底我們有沒有領袖的能耐?有否盡了一個領袖的責任?我們有否把下屬帶來成就感?抑或把下屬當做自己「成功」的犧牲品?下屬偷懶乃根源於領袖未有發揮指導合作的能力來達至成果以及把成果公平地給下屬分享。試問如果學會的主席無論如何都會得到指導老師的推薦入大學或幹些什麼來的,這個主席還會幹些什麼呢?試問如果學會的幹事們無論如何差勁或有幹勁都不會受到指導老師的注意,這些幹事還會幹些什麼呢?我們不要怪責有好些主席好像不能監察下屬的表現,而是當監察和公平地分享成果不再有關的時候。監察是沒有意義的,只會造成無聊的衝突而已。
 

以此論之,若想學生會和各會社運作正常,指導老師需要防止被會長架空,而會長亦要防止被幹事架空。要防止被架空,先要問自己有沒有指導合作以達至成果?有沒有把成果公平地給下屬分享?靠些不切實際的準則來定立領袖(此莫過於話自己靚仔、有領袖魅力、天子之命…等等),怎能確定此人可以發揮領袖的作用?人的腦筋不斷轉動創造成就的機會,若只用來想辦法偷懶,瞞天過海的話,太不像樣了罷?若果可從制度結構方面作出補救,何不試試看?簡單的方法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效果哩!
 
 
 
 

小小後語

有說人的惰性乃是天性,我則不以為然。蓋先父乃一天性勤奮之人,為家庭、朋友往往皆是盡心盡力。如此樸實之人面對老闆的剝削之時,猶不肯以「懶」去保護自己。如此高尚的情操,近於聖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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